指尖

2013耶誕賀之一,雷光中心。
時間點約莫是本傳前一兩年。標題來自點文指定tag「指尖」

不重要的小註解:
FF13沒有耶誕節所以用冬令節的概念取代,此外設定並沒有說波達姆是否會下雪(?),純粹作者胡亂臆測+想玩Snow梗



  「姊姊真是的……都快兩個小時了。」
  原本約好是四點在家門口集合、姊妹倆一起慶祝冬令節的,卻遲遲等不到約定之人的身影。八成又是被臨時增加的勤務給拖住了吧?莎拉‧法隆嘟噥般地自言自語,卻無法作出任何苛責。任職於波達姆治安聯隊的姊姊責任心一向很重,偶爾兩人一起出門購物的時候,心思似乎也離不開工作的樣子。即使穿著便服陪在自己身旁,姊姊的目光總是保留一角逡巡著四周,彷彿還在巡邏責任範圍一般。

  可是,正是這樣的姊姊養育了自己。在父母相繼去世後,代替了他們擔起職責,拚命工作確保她能毫無顧慮地讀書。雖然姊姊很少談起工作的事,但從她投入的態度和越來越少的相處時間可以知道,「雷光」不管在上司眼中或是同袍之間都是令人信賴的存在。自己明明就清楚的不是嗎?姊姊正在努力實現自己,做只有她能夠做到的事;而這樣的付出也為自己帶來了安穩與幸福。這樣就夠了。已經習慣了,所以……
  「待會得用笑容迎接姊姊才行呢,因為是過節嘛。」看了一眼時鐘,莎拉披上外套走向玄關。『不可以擺著一副恐怖的表情唷』對著鏡子這麼提醒自己的莎拉,輕輕推開大門。

  才將門扉開啟一條小縫,寒意便毫不留情地流竄進來。莎拉先是瑟縮了一下,瞇起眼和冷風抗衡,接著將門從背後關上。「好冷啊……」她併攏雙手拱成碗狀,輕輕呵著指尖想為其催起溫度。今天特別地冷,難道是法爾希也想應景一下嗎?和繭的其他地區比較起來,波達姆的氣候算是溫和,也因此一直是著名的渡假勝地。雖然到了冬天偶爾仍有讓人不想出門的低溫,不過並不會下雪。

  「雪」啊……不曉得那是什麼樣子呢?
  既然都是由冰組成的,會和海灘小屋賣的刨冰一樣嗎?莎拉抬頭望著天空,想像從那陰暗的天頂降下碎冰的樣子。
  那種畫面也太荒唐了。總覺得可以想像姊姊這樣吐槽,因而噗哧笑了出來。如果可以的話,真想和姊姊一起看看真正的雪呢。

  但是,她不會答應的吧。
  還是學生的自己還能有放假的奢侈,像姊姊這樣的大忙人是沒有餘裕出門旅遊的。還是放棄吧。
  黯淡垂下的目光向地平線延伸,恰好看見和自己相同的髮色襯著夕陽出現在街道盡頭。莎拉很快地振作自己。

  「姊-姊-好-慢-啊──」也不管街坊鄰居的側目,莎拉用力招著手大喊。似乎是注意到莎拉的催促,雷光頓時加快速度。不過,平常的姊姊應該更敏捷的才對。
  莎拉這時才注意到是什麼原因阻止了姊姊的腳步。雷光兩手的大包小包,讓她的心整個涼了一半。


  「姊姊,那個……真的不需要幫忙嗎?」
  「不是說過了嗎?莎拉今天只要休息就好。」
  「唔……我知道了……」

  莎拉很小心地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顯得太落寞。雷光穿著她的圍裙在廚房中忙碌著,連制服都還沒換下。姊姊正忙著將購買的物品一一從袋子取出,當中有好多她們平常根本捨不得買的食材。莎拉很謹慎地觀察周圍的氣場,判斷姊姊現在正專注於眼前的工作、應該還不至於生氣。她於是鼓起勇氣提議:
  「姊姊,我們何不乾脆到餐館吃飯呢?特別套餐什麼的,應該有很多類似的優惠促銷吧?感覺很值得一試呀。」
  說實話,原本她以為事情會是這樣的。擅自解釋又擅自期待的自己真是幼稚的傻瓜。但要是和姊姊鬧脾氣的話,那就更傻了。

  「那只不過是商人的噱頭罷了,有沒有真的優惠還不知道呢。況且餐館裡人擠人的,根本不能好好聚聚不是嗎。」
  「是、是這樣嗎……」
  莎拉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才不會顯得自己無理取鬧,只得躊躇地待在原地,看著雷光如臨大敵一般地審視包圍她的食材。發現莎拉還不肯離開,雷光抬起頭信心滿滿地保證:
  「我知道我在做什麼。今天就交給我,不會讓莎拉失望的。假期完不是還有考試嗎?要進伊甸念書,下次的模擬考很重要吧?」
  「呃……嗯……」
  沒希望了。姊姊一旦決定的事情決不會改變心意,對於那些她認為『這樣才是最好的』的事情更是如此。雖然莎拉覺得沮喪,卻不想破壞姊姊的苦心,因為她很清楚姊姊是一片好意。雖然清楚,能不能調適又是一回事……

  「抱歉啊,莎拉。」雷光的聲音讓她的視線重新聚焦。
  「本來是想著中午就請假回來準備,實在是被事情拖住了。會餓的話,這裡的麵包是剛出爐的可以先吃。」
  那聲音中的誠懇讓她心生慚愧。她向姊姊釋出微笑,然而卻沒有心力留意是否摻入太多苦澀。
  「沒關係,我還不餓。我先去溫書,姊姊你慢慢來。」
  對呀,本來就是自己擅自想像才會有這樣的結果,會失望也是自找的,和姊姊沒有關係……。莎拉邊這麼告訴自己,邊移動腳步,將廚房讓給雷光。


  等莎拉離開視線範圍後,雷光才將衣袋裡的紙條拿出來,上面筆記了滿滿的步驟和食譜。這些是從部隊中素有地下大廚之稱的同袍問來的,在雷光以『要是再多嘴一句就賞你顏色瞧』的威嚇下,原本嘻嘻哈哈的男子立刻就安靜下來,完全不敢造次。雖然據說是針對初學者設計的食譜,但菜式一多的情況下,要安排好不同料理的準備程序也得花上不少心思。
  不過,應該是沒問題的。她已經在腦內演練了許多次,只要照著步驟來,總不會出太大的差錯。首先是從處理蔬菜開始,雷光剪開包裝的網袋,開始替薯類削皮。

  雷光走到流理台前,從排放整齊的工具中取出對應的刀刃進行工作。莎拉一向將廚房整理得井井有條,即使只是日常小事,她也總是對自己的領域懷有責任感。懷著一絲弄亂環境的罪惡感,雷光默默決定待會一定要小心使用才行。
  她很快地結束了初步的處理,邊看顧熱著水的鍋子,邊開始切割食材。這是個平淡的工作,平時她也常做。如果是有空的日子,偶爾她也會協助莎拉下廚。那些日常的情景浮現在眼前,還有莎拉惱怒斥道『姊姊應該多休息』的臉。

  是錯覺嗎?雷光想起剛才的對話,總覺得莎拉好像不是很高興。嗯,畢竟是自己爽約了嘛。明明每次都告誡自己,卻還是讓莎拉失望了。原本是為了要補償平時對莎拉的忽視、並感謝她總是獨自負責烹飪的辛勞,才特別計畫了慶祝大餐的。若不是自己惡習又犯,現在她們兩個人應該早就能好好坐下來,在溫暖的家中享受難得的相聚時光。
  本來應該要是這樣的,卻因為自己的關係反而帶給她陰影,想來真是得不償失……

  雷光突然感到一陣刺痛,來源卻不是心口。定睛一看,左手的指尖正汩汩流出鮮血,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到掌心、然後是手腕。她連忙壓緊傷口,詛咒著自己的不小心,快步走到客廳尋找醫藥箱。


  「姊姊?怎麼了嗎?」感覺到雷光如旋風般從身邊掃過,莎拉直覺事態絕不是忘了拿什麼東西而已。
  「沒事,小割傷,包紮一下就好了。」
  雷光一邊說著一邊用單手撬開醫藥箱。莎拉追上一看,為瘋狂流出鮮血的傷口所驚駭,同時卻又毫不意外傷勢並非姊姊所聲稱的『小割傷』。
  「等一等,先把血止住再說。」莎拉連忙搶走雷光手中的紗布,開始替她處理傷口。


  「真是的,怎麼這麼不小心啦……」
  面對莎拉的憂心數落,雷光只吐得出『抱歉』而已。然而這遠遠不能說盡她的心情。她又搞砸了一次,不僅如此還讓她操心。雷光茫然地任由莎拉為傷口消毒包紮,忽然間注意到她纖細而靈巧的指尖。

  那是一雙未受汙染的手。
  即使不用低頭去看,她也能想見自己傷痕累累且佈滿薄繭的雙手。那是在軍隊的勤務和操練中日復一日累積下來的。不僅如此,軍隊的工作也有令人心煩的事。例如,傷害別人這樣的事。雖然那些都是上面交代下來的目標,都是威脅市民安全的存在。到目前為止一直是不去考慮那麼多,只當作是單純的敵人而持續戰鬥著;但是這樣的工作一直做下去的話,總有一天會面臨到必須取人性命的局面吧。到了那時,染上雙手的就不僅僅是血腥而已了。

  不知不覺莎拉已經結束包紮,挑剔地撫平固定處後,嘆口氣蓋上了醫藥箱,口中似乎還喃喃唸著些什麼話,然而雷光並沒有聽進去。八成是要她安分地待著別來幫忙吧。每當承受莎拉的叨唸時她都會有種誰才是姊姊的錯覺。不過這次莎拉很快就放過了她,說完便丟下自己走進廚房接續那些沒能完成的工作。

  雷光看著莎拉離去的背影,想起那雙潔淨白皙的手,心中突然感到慶幸和一種幾乎是自負的自豪。

  用這雙手換得一雙安逸無垢的手,表示她確實好好守護住了對吧。

  今後也會一直守護下去。雷光在心中默默許諾。
  她的手是扣扳機的手。而莎拉的,只需要抓住幸福就好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