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青

CP:古魯瓦爾多 X 多妮妲
tag:刺青、櫻花樹、下弦月

雖然是如此聳動的標題,但其實是個沒什麼深度的平淡故事(不
主要就是暗黑塔的續寫和甦醒相遇的腦補這樣
拌嘴什麼的超治癒(艸

關於妖魔的婦道,更正,妖婦的魔道地圖資訊未公開,所以一切都是腦補(ry
最後那則刺青的故事...其實是FF13和布蘭登‧山德森的小說《伊嵐翠》的捏他w
  黑色的。這是多妮妲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。

  不光是因為那套顏色乏味的單調裝扮,怎麼說,當那個人不說話的時候,那股陰沉憂鬱的氣息簡直像要把周圍都染成黑霧似的。那是一種極端的沉靜,在無聲中螫伏著不安定的渾沌,讓她聯想到她最討厭的東西。

  多妮妲並不認識這個人,對於判斷一個人的人格如何也沒有多大興趣,反正,她直覺就是這樣沒錯。

  對,就是這樣。

  對於不說話的古魯瓦爾多,評語最多就是這樣了。當黑王子說話時,那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
  她搞不懂他幹嘛要一直針對她。

  真要回溯起來,這份孽緣恐怕從她在這個世界甦醒的第一天就結下了。

  人類在長長的睡眠中醒轉時,對於世界的認知是隨著五感逐漸開啟而建構起來的;但對多妮妲來說,這些是不必要的步驟。在她恢復意識的那瞬間,她就全部感覺到了:拂過臉頰的風、屬於遺跡的霉氣、還有某個人不耐地擦拭著劍的摩娑聲。

  她睜開眼睛,毫無困難地直起身,一個漂亮的人偶娃娃和她面對著面。

  那孩子對自己微微頷首,這意思算是招呼或歡迎嗎?多妮妲等著人偶說些什麼,卻發現那雙無機眼瞳空洞而毫無神采,緊閉的小巧嘴唇像是蘋果上劃開的一道口子,再怎麼期望蘋果也不會因此說起話來。

  她突然對是否能和這孩子溝通失去了自信。不過,總是要試試看才知道──

  「有什麼事就問我吧。」那個擦拭著劍的男人仍舊進行著他重要的保養,連看也不看向這邊。「妳無法從那個破人偶的口中得到答案的。」

  雖然明知道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,卻還是對破人偶三個字升起一股不悅。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,自己不需要靠別人也能好好探索環境,多妮妲對於這點有絕對的自信。於是她像是賭氣般決定無視那個高傲的男人,不死心地和那孩子搭話。

  「你好,我是多妮妲。」多妮妲自信滿滿地報上自己的名。接著歪頭想了想這時候該接的下一句:「請問該怎麼稱呼你呢?」

  人偶沒有回答,只是定定看著那雙同樣非人卻充滿靈性的眼睛。

  多妮妲並沒有被沉默打擊,僅是繼續自顧自地追問:「在我醒來前,是你一直在照顧我吧?謝謝你。」

  此時人偶搖了搖頭,伸出一手指向一旁的灰髮男人。

  似乎是感應到兩對投射過來的目光,男人終於抬起頭、輕嗤一聲。

  「挺誠實的嘛,人偶。不枉我跟著你這麼久。」男人宣布道,用的語調像是某種不得了的嘉勉。接著終於看向剛甦醒的少女。

  「古魯瓦爾多。」男人的眼睛是她裙襬的顏色。「很遺憾,看來我們是非一起走不可了。」

  多妮妲頓時不知道該對這番無禮做什麼反應,只覺得有點想要拒絕這個現實。

  沒多久,她就遇上了他們的第一場戰鬥。

  這時候的她還沒回想起戰鬥的要訣,僅能針對落單的敵人作妨害。古魯瓦爾多對於被包圍的境地似乎無所畏懼,舞起的劍影只是更加狂亂,甚至將夥伴的干預拒於其外。

  多妮妲看得膽戰心驚。異形的血不是人類的顏色,因此古魯瓦爾多的傷勢顯而易見。多妮妲深知人類的脆弱,因此對於這男人毫無保留的死鬥感到不可思議。

  「喂,你不要命了嗎?」她鄭重地數落著,拒絕流露驚懼。

  「你覺得我們需要顧慮這種東西嗎?」他只是毫不在意地反問。

  或許是因為身為人偶,多妮妲並沒有察覺到他們不會戰死這件事。

  ──這真是,名副其實的被死亡纏身。

  古魯瓦爾多厭煩地想。這樣的輪迴如果是玩笑也太過分。一次次的死亡和復活,只為了某種人偶永遠不會說出口的目的。

  最令人煩躁的是,這遊戲結束不了;唯一能休止的時候,只有死亡和等待復活的期間。然後現在,還多了一個累贅,連自己想任性一回都無法輕易做到。

  他甚至懶得管劍上的血,只是隨意提著打算晚點再來處理。

  多妮妲和人偶讓古魯瓦爾多走在前面,配合他的速度在後方跟上。他們沿著原路回到據點,結束了一個區域的探索。她不發一語地看著他隨意坐下,傷口以奇蹟般的速度復原。

  ──一次次地受傷、然後一次次地回到原點嗎……。

  她咀嚼這樣的概念,突然開始好奇那人藏在衣服下的皮膚是不是被紋滿了刺青。這份幻想毫無根據,只是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某個故事,關於一群被選上的人。

  故事中的勇士擁有非人的力量,代價是以靈魂作為抵押。他們必須為無名的力量奮戰,直到他們完成使命、身上那些作為標記的圖騰消失的那一天。被選上的理由是隨機的,有些過於孱弱的人選擇投入絕望之火將印記連同靈魂燃燒殆盡。其他的人,則繼續被這樣的詛咒所控制。

  那我呢?我也被詛咒了嗎?

  她將視線在他身上重新聚焦,發現那種煩躁氣場正悄悄侵染著她。

  對於這個世界,她還懵懂得像嬰兒。她只是困惑…只要像這樣一直戰鬥下去,就可以了嗎?會不會終有一天,不幸因無力跳脫而逐漸自我崩毀呢?

  還是,她會漸漸懂得如何享受這場遊戲?

  她理不出答案,也遏止不了想像。她撩起袖子看著自己無瑕的手腕,想著在那之下的管路是不是巧妙地形成某種圖案。



  他們爬上的塔非常高,出口很遠。這裡已經是他們探索的最後一個區域,沿著原路回去就沒有意義了,因此他們走的是解決塔主後、在房間找到的另一條。走走停停之間,總算是結束了漫長的階梯。他們齊力推開厚重的城門,映入眼簾的是與前一片區域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
  他們對此早就見怪不怪。

  自從來到這座島之後,建築和城鎮的概念近乎絕跡,景色和自然景觀也幾乎扯不上邊。這裡也不例外:紅色的天空,灰色的焦土,正中央的廣闊大道筆直地通往地平線。唯一讓他們不習慣的是,一個生物也沒有。

  當然不可能因此而停下腳步,他們沒有太多猶豫,升起戒備走上大道。

  到底還要走多久?古魯瓦爾多不耐煩地想。天邊掛著的那個像是月亮的缺口,動也不動地杵在那嘲笑自己。他望著那個黑色下弦月發愣,思考除了咧嘴笑容之外有沒有其他的聯想可以讓他不那麼心煩。

  那種囂張的弧度挺像那傢伙得意的鐮刀。他突發奇想。接著覺得這個聯想並沒有好到哪裡去。

  「這條路,很詭異。」他終於耐不住無聊。

  他唯一的旅伴隔著他的嚮導白了他一眼,彷彿在說:你現在才發現也未免太晚。

  真沒意思。古魯瓦爾多撇了撇嘴,沒讓任何人看到。

  他們繼續無言地走著,周遭的一切彷彿都靜止了,只有他們的規律行進的手腳和不斷往後輸送的大道是唯一的運動。

  大道總算來到終點,盡頭矗立著一棵巨大的櫻花樹。樹梢似乎有著自己的韻律,嘩啦嘩啦地撒著粉紅色的櫻瓣。

  「…這是什麼花。」他又再度挑起話頭。

  「我哪知道啊。」得到的是一如往常的冷淡回應。不過,至少是引出了回應。

  「你的腦袋就不能裝點有用的知識嗎。」

  這句挑釁成功吸引多妮妲的注意,少女終於轉過身,擺出正面對峙的架勢。

  「我警告你,我有自己的意識!才不是你想的那樣愛裝什麼就裝什麼!而且、我才看不出這種知識哪裡算是有用,等等還有,你也不知道不是嗎?說這種話的人自己才是──」

  「啊、想起來了,是櫻花。」

  …大笨蛋吧。最後幾個字被突然公開的解答堵在嘴裡,沒有說出來。

  「嗯…粉紅色的,還是說是康乃馨?康乃馨是長在樹上的嗎…」古魯瓦爾多無視發難的少女,自顧自地往越來越離譜的方向推理。

  是什麼都無所謂吧!!!多妮妲在心中怒吼。

  只能沉默的人偶扯扯艷紅色的衣角,使多妮妲注意到櫻花樹有了變化。沒有多少猶豫,少女抽出她的猩紅鐮刀躍起,狠狠地在古魯瓦爾多頭上就是一掃。

  古魯瓦爾多比少女高上幾個頭,對方突然的動作令他警戒地向前一傾,鐮刀正巧將一綹花瓣聚成的繩圈劈開,四散的花瓣化成詭異的黑霧散開。

  「做什麼。你想砍掉我的頭嗎。」

  「誰叫你要發呆,那種鈍腦袋留著也沒用處──哇啊、好噁!」

  他們邊後退邊審視著原本景物的變化,嘴上倒沒閒下來。原本壯麗的櫻花樹消失無蹤,周遭也變為一片黑暗,只有樹原本的位置繾綣著一團詭異黑霧,以漾著螢光的眼狀光球為中心,不斷吐納著渦流般旋繞的霧狀刺棘。

  似乎是沒有實體的異形體,這確實比較棘手。不過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東西。

  「蠢人偶,這次別想我會讓你。」古魯瓦爾多如此宣告。

  「好哇,你輸的話就讓我砍掉你的頭。」多妮妲也毫不客氣地回以誑語。

  「我看你需要關機一下方便你做白日夢。」他邊反擊邊站穩蹲踞,擺出最完備的應戰架勢。

  「休想。你就慢慢找空隙吧,我要上了。」和『對手』瞬發的戰鬥風格不同,她解開機體的制限,恣意展現她最完美的狀態。

  如果那個詭異的眼睛會有情緒,現在肯定是困惑了。

  遺憾的是,牠無法困惑太久。



「-完-」